五一劳动节前夕,我们走进中辰股份检测中心的实验室……
仪器嗡嗡地响着。周平站在那台瑞士进口的电桥前,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。旁边的人等着他签字,他没动,又看了一遍。
“这个数据,差一微欧都不行。”他说完,才把名字签上。在中辰电缆十一年,他养成的习惯就一个:跟自己较真,也跟问题较真。
工具架上,放着一把轴承式电缆环切刀和一把横纵向开缆刀。这是几年前他和团队鼓捣出来的“小发明”——用工具代替手工剥绝缘层,把操作时间从30分钟压到10分钟,导体恒温时间从8小时缩到4小时。
“光较劲不行,还得想办法。”周平说。

2025年,公司高压电缆订单突然多起来。周平遇到一个之前没碰过的问题:订单对某个参数有考核要求,但实验标准上没有写明具体的试验方法。
“那段时间心里没底。”他怕万一测不准——要么把合格的判成不合格,浪费;要么把不合格的放出去,砸招牌。
那阵子他白天在实验室反复测。晚上回家翻标准、查资料,桌上堆着一摞打印出来的行业论文。他给上海缆慧、省检测中心的同行打电话,问人家怎么做的,记下来。第二天回实验室,拿新方法再测。
前后折腾了快一个月。最后他和团队摸索出一套办法——用几种非常规手段交叉验证,直到每一个数都能对上。那批高压电缆顺利发货,到现在没有一例质量反馈。
后来有人问他,至于这么折腾吗?他说:“数据不是对不对,是准不准。”
2014年周平刚进中辰,还在一线做检验。有一回订单要得急,量大,设备跟不上。他带着几个人加班,硬是按时把报告交上去。“累,但心里踏实。”他说。那次之后他明白一个道理:你糊弄数据,数据就糊弄你。
后来厂里设备逐步更新,瑞典的投影仪、瑞士的电桥、美国的红外光谱仪陆续引进。周平的要求越来越高:“设备先进了,人更不能掉队。”
那几年他一边干一边学。从大专读到本科,从技师考到高级技师。2020年拿到二级技师证书的时候,他没歇着,马上准备高级技师的考试。“随着公司的发展,我们更需要高技术人才。”这话放在他身上,是实实在在的。

2022年,检测中心开始申报CNAS国家认可实验室。这是检测行业的“国家级认证”,拿到了,就意味着出具的检测报告在几十个国家都能互认。
周平带着团队一头扎进去。84个记录表格,一个一个整,进度慢得要命。他琢磨了一阵:光埋头整表格没用,得先吃透体系。那段时间他把《检测和校准实验室能力认可准则》翻来覆去地读,书页上做满标记,折角的地方摞起来有一指厚。再回头整表格,思路顺了。
但他一个人弄明白不够,整个团队都得跟上。他开始带着大家做能力验证——导体直流电阻、热延伸、结构尺寸……十几个项目轮着比对,每次结果回来,他都要一个个看,哪个做得好,哪个还有差距。
“底气从一次次较真里来。”周平说。
2023年12月,检测中心通过CNAS评审。2024年通过监督评审,2025年11月又通过复评审。“拿到证书只是开始。”每年都要准备程序文件、记录表格,每月都要做监督控制、质量控制——这套体系,已经跑了三年多。

2025年宜兴市电线电缆技能大赛前,检测中心报了10个人。周平帮他们选理论题库,接着是实操训练:结构尺寸测量、导体直流电阻、绝缘和护套机械性能、绝缘电阻,四个项目挨个过。谁哪个环节弱,就盯着练哪个。
有个年轻的测试员练了两天,觉得差不多了。周平让他再测一遍,测完指着数据问:“这个数,你敢签字吗?”年轻人没吭声,回去接着练。后来测试员蒋鑫成拿了第三名,陆嘉斌拿了优秀奖。“比赛不是只看名次,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还差在哪。”周平说。
但他也知道,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光靠盯。“我们那时候是主动学,生怕落后。现在的年轻人,要激发,要给他们规划方向,更要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推动一下。”
检测中心这些年,测试员轮着往外培训、参加能力验证,和行业顶尖机构做比对。几年下来,每个人都拿到过“满意结果”。
平时遇到检测方法上的疑问,他让大家随时提,不管对错,都在班会上过一遍,统一标准。“今天小事不较真,明天大事就出问题。”
团队里慢慢有了些默契。交接班时,上一班的人会把注意事项多交代两句。设备维护记录,写得密密麻麻——谁用了、做了什么项目、有无异常,一笔一划都清楚。有新人问写这么细干嘛,老员工说:“万一出问题,能往回查。”这话不是规定,是干久了,自然养成的习惯。
周平的路走得不算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问到他家里。他点点头:“家人都非常支持。”再多的话没讲。但这份支持是他能心无旁骛干这么多年的底气。
下午三点,检测中心的实验室仪器嗡鸣,人声安静。
检测中心十几个人,各守各的岗。有人盯着导体电阻,有人盯着绝缘厚度,有人盯着热延伸,有人盯着机械性能。这些数据凑在一起,就是一份检测报告;这些报告凑在一起,就是中辰电缆的“质量”两个字。

每一米电缆出厂前,都有一个较真的人替它把关。每一个电缆人,都是这样,把较真留在身后,把光亮送到前方。